藝術市場混亂困局的“別樣”突圍
編者按：中國藝術品的市場化已經有二十幾年的歷史，藝術市場已經從當初的細支末流發(fā)展成為每年上千億，中國藝術在海外的影響力也迅速擴大。但是，我國書畫藝術市場在當下不僅呈現出繁榮的景象，也呈現出了畸形發(fā)展的態(tài)勢。一方面是藝術品創(chuàng)作的豐富多樣，市場交易額的不斷提高。另一方面是炒作成風，偽劣書畫家、偽劣藝術活動、偽劣畫派、偽劣藝術品泛濫成災。面對藝術品市場之亂局，如何形成行之有效的管理體系和監(jiān)管機制，一直是書畫行業(yè)特別關注的焦點問題。2012年11月6日、7日，由中國藝術科技研究所、湖南省文化廳主辦的“書畫認知與管理專家會”在長沙市召開，來自各省市和臺灣地區(qū)以及德國、澳大利亞、瑞典、美國等海內外專家50余人，就中國書畫認知與管理的多方面問題進行了探討。
一、挑戰(zhàn)藝術品市場混亂的“困局”
“書畫認知與管理專家會”的主策劃是尹毅，他不僅長期致力于中國畫新材質新技法的探索與創(chuàng)作，是一名優(yōu)秀的畫家，而且也是美術生態(tài)研究和書畫科學鑒定研究方面的專家。他是國家科研項目 “書畫真?zhèn)慰茖W鑒定系統(tǒng)”、“書畫科學備案認證系統(tǒng)”負責人，其論文《中國書畫鑒定的歷史性轉折》 、《中國書畫鑒定的現狀分析與策略研究》不僅在業(yè)內產生了較大影響，而且為建立中國書畫科學鑒定系統(tǒng)、引導當代藝術品市場規(guī)范化提出了多項開創(chuàng)性的理論與建議。尹毅新近發(fā)表的論文《關于中國畫藝術的“須知”與“須思”》，從中國畫藝術的不同領域、不同層面、不同角度切入研究，多視角、全方位地認知中國畫。特別強調并倡議在中國畫領域中要重視：精確認知，理性思維，科學管理。
上世紀90年代，尹毅赴美國洛杉磯舉辦個人畫展時，曾十分自信地向當地觀眾及媒體表態(tài)，誰能高仿他的新材質新技法作品并達到亂真水平，他愿出高價買回。本世紀以來，微噴復制技術由染料墨變革為顏料墨后，以此生產的書畫高仿品與原作相比，其肉眼的視覺差異幾乎為零。尹毅曾讓雅昌集團以此高科技復制技術復制了他的一批作品，并將原作和復制品同時懸掛在他的辦公室，讓來賓(尤其是書畫鑒定專家)識別其真?zhèn)?。其結果是：某些“眼學”專家的辨?zhèn)嗡胶推渌緳C的水平一樣，都是在猜，甚至有時專家猜錯了，司機猜對了。所以尹毅面對這種高科技復制技術的出現，已不敢再提因復制的像而高價回購其作品了。而是帶領其科研團隊，加強了以科學手段識別科技高仿品的研究，以及以科學備案方法應對書畫市場亂象的研究。
尹毅當年任美術編輯時曾有用放大鏡查看印刷網點的經歷，而今他的腳步沒有停留在此，而是與時俱進率科研團隊掀開了啟用光學儀器查看噴墨打印品噴點的新篇章。尹毅還根據自己長期研究繪畫材質技法的經驗，斷言任何畫面的任何局部其微觀圖像都具唯一性，并由其科研團隊經過反復實驗得以驗證。他們并將光學顯微鏡獲取的微觀信息存入數據庫，開創(chuàng)了書畫科學備案的認證、驗證系統(tǒng)。幾年來，這支由美術創(chuàng)作者、史學研究者、光學物理學研究者、計算機研究者共同組建的科研團隊，攻克了多項科研難題，取得了一系列的科研成果一一申請并獲得了書畫防偽辨?zhèn)蔚膬身棁覍＠?，并獲得文化部第四屆創(chuàng)新獎。
近幾年來，以顏料墨噴墨打印書畫作品已經在全國各地迅速普及，藝術家經常以此制作復制品，用于展覽、交流、教學等業(yè)務，當然也有不法之徒利用這一技術，以復制品混充原作交易，擾亂了藝術市場。盡管如此，尹毅還是主張大力發(fā)展這種技術和業(yè)務，因為雖然這種微噴作品裝裱后用肉眼幾乎無法分辨，讓某些鑒定家無能力識別，但是中國藝術科技研究所已經發(fā)明了識別噴墨打印書畫作品的科學方法，用顯微鏡查找噴點，用光學儀器測其物質成分，這種復制品就很容易識別了。因此，尹毅斷言：現代科技的識別方法誕生并推廣之后，這種科技類復制品就如同印刷品一樣并不能亂真。
湖北老藝術家周韶華說：“中國畫藝術生態(tài)正面臨著嚴峻的挑戰(zhàn)，主要由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審美評價標準問題，這關系到中國畫向高處還是向低處走得問題。目前中國畫壇存在兩種截然不同價值尺度，一種是尚寫意，認為中國畫核心價值是意像表現，另外就是寫實的標準，畫家感知的是對象本身，創(chuàng)作是為了還原對象本身;第二個方面是千人一面的問題，不斷重復是中國畫發(fā)展的最大障礙，我們現在應該大談中國畫的形式美和圖式創(chuàng)新了?！敝苌厝A又說，令他尷尬的是有人造他的假畫，他的朋友發(fā)現后就勸阻造假者：“你做前輩的假畫，你不覺得是一個影響很壞的問題嗎?”，造假者卻回答“哪一個大畫家周圍不養(yǎng)活幾十號作偽的人啊!”周韶華對他的假畫一直感到很頭疼，后來就感到無可奈何了，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去應對這方面的事情了?！逼鋵嵾@樣的案例在全國范圍內并不是少數，金縷玉衣、漢代玉凳等事件的出現都是藝術市場亂局的產物。
在藝術市場規(guī)范之路上，藝術家群體的素養(yǎng)與行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方面。而目前的市場與銷費者對許多藝術家持懷疑態(tài)度，因為這些所謂的書畫家，只不過是書畫界的票友而已。特別是他們?yōu)榱酥\利，不擇手段地進行個人炒作，群體炒作。還有人早年粗制濫造，后來又否認自己的早期作品。在拍賣行狀告藝術家的訴訟中此種案例早已屢見不鮮了。
二、推行書畫科學備案認證系統(tǒng)能否破解市場亂局?
書畫科學備案認證系統(tǒng)已于2011年度申報立項了國家科研項目，并與2012年度進入實施階段。中國藝術科技研究所藝術品科研中心實驗室負責人趙美紅說，書畫科學鑒定與科學備案都主要建立在書畫作品的物質形態(tài)領域。因為不同時代、地域的書畫材料都有其局限性，紙的纖維構成、書畫顏料、印泥的成分等會因地而異，并會隨時間而有所改變，這些都可以利用拉曼光譜儀和紅外光譜儀、X射線光譜儀等光學儀器進行檢測分析得到證實，于是也為書畫科學鑒定提供了依據。
近幾年來，尹毅一直在書畫鑒定與管理方面倡導“鎖定作品鎖定經手人”。書畫家是其作品的第一經手人，應以現代科技手段將二者之間的關系備案鎖定。其后收藏、交流、交易過程中的各環(huán)節(jié)都應及時備案鎖定，才能避免出問題。
有些人初聽此主張也許會感到工作量巨大，很麻煩。其實，他們不了解備案鎖定技術操作之便捷，而且不是所有書畫都值得備案鎖定。反而，那些真?zhèn)舞b定人、價值評估人卻必須將其鎖定，讓他們?yōu)樽缘蔫b定評估負責，承擔聲譽與利益的責任，只有這樣才能讓中國書畫藝術在當代藝術品市場的混亂困局中突圍。我國文化發(fā)展的“十一五”規(guī)劃中就有了“推廣藝術品登記認證制度” 、“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 、“加強文化市場監(jiān)管”的內容。
如今“十二五”規(guī)劃早已開始實施了，“十一五”規(guī)劃中的藝術品登記認證制度尚未得到推廣，知識產權保護和文化市場監(jiān)管方面的問題依然嚴重，其原因之一就是缺少行之有效的書畫鎖定技術與機制。登記認證書畫作品的工作沒有令人信服的防偽技術支持，被登記認證的作品就易被人偷換，這種登記認證豈不是毫無意義，甚至更糟?而今既然技術問題已解決，得到全國各地的響應，從而具體實施就尤其重要了。
尹毅說，一年多前中國藝術科技研究所就與雅昌集團建立了戰(zhàn)略合作關系，而且對相關業(yè)務人員進行了專業(yè)培訓，聯(lián)合開拓藝術品科學鑒定、科學備案業(yè)務，共同挑戰(zhàn)藝術市場的混亂困局。今年中國藝術科技研究所又與深圳文化產權交易所等單位建立了合作關系，所以尹毅預言：科學備案的新型文化業(yè)態(tài)即將出現。為了迎接這新行業(yè)、新格局，雅昌副總潘劍平為書畫科學備案的檢測設備、環(huán)境以及數據庫備案機制做了較充分的準備，并發(fā)表論文《對藝術品科學備案普遍化服務要素形成的思考與實踐》。
最近北京市文化局副局長關宇在“2012首都文化創(chuàng)意產業(yè)發(fā)展論壇”上說，北京市將從當代原創(chuàng)藝術品做起，建立藝術品進入市場的“身份證制度”，以確保登記作品的唯一性、真實性、來源的合法性。
中國拍賣行業(yè)協(xié)會副秘書長歐陽樹英表示：“關副局長提到藝術品市場的身份認證制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藝術家的權利，特別是對作品的任意復制、模仿會有一定的限制作用。另外，原創(chuàng)藝術品要進入市場是不是必須要參與這個制度，這個現在可能不太清楚。如果是強制性的制度，目前來說我個人感覺是不太可能的，因為我們從法律上來說，目前我們國家對于機動車、房地產這一類是有強制的登記制度，登記就獲得證明你的所有權，但是對于藝術品這一塊目前沒有任何的相關法律制度，是沒有登記的，雖然說我們希望能夠提供對藝術品的登記，但是在法律上沒有說必須是強制性的，缺乏一定的依據，如果說是一種非強制性的登記制度，誰會愿意來做登記呢?能夠實現登記的范圍有多大呢?可能是要打一個問號的?！?
天雅古玩城顧問、文物投資收藏資深評論員楊實則表示：“藝術品的登記對藝術家本人來說沒有任何影響，那些有名氣的就能賣上大價錢，還會進行認證碼?如果是不太知名的畫家，認證與不認證，作品都不好賣，對藝術家作品的市場沒什么影響，也就沒太多的動力去做這個事情?！?
收藏家唐炬表示：“能登記當然是件好事，但是過于理想化，實施起來應該說是非常困難的，而且他從法律地位上是不是站得住腳我也不清楚，需要相關的一些論證。另外，當代藝術包括水墨，這個數量太大了，而且水墨畫大家同樣構圖的幾百張、上千張的復制，市面上流通的量更大，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那些水墨藝術作品怎么發(fā)去這個身份證，不可能的事?！?
尹毅說，看來應對藝術品實施科學備案已成共識，但如何實施尚在一些人中間存在疑慮。因為他們對藝術品科學備案的技術與應用尚缺少了解。由于藝術品科學備案業(yè)務尚沒有得到各方人士的充分理解，尚需要進一步宣傳推廣，還要與傳統(tǒng)鑒定系統(tǒng)合力，并要依靠必要的法規(guī)建設。但是，許多了解內情的業(yè)內人士都深信：面對藝術市場混亂的局面，推行書畫科學備案認證系統(tǒng)將可能成為破解迷局的重要途徑。
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市場規(guī)范化之路
相比二十年前，藝術品的市場化無論從廣度上，還是從深度上都改變了之前的市場形態(tài)，在新的形勢下如何對藝術市場進行必要的監(jiān)督管理就顯得尤為重要。
對于如何治理目前的亂局，藝術界一方面希望政府的介入，加強市場管理，剎住不正之風;同時也希望不要過度介入，保持市場活力，在何種程度上介入市場成為了政府工作的難點。文化部起草的《藝術品市場管理條例》曾被認為是加強市場管理的有力依據，但據文化部文化市場司副司長庹祖海介紹說，目前該條例處于正在研究中，但進展緩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雖然目前國家尚無專門針對藝術品市場的法規(guī)，并不代表政府沒有類似的嘗試，據《湖南省藝術品市場管理條例》起草小組副組長周思達介紹說，湖南省正在致力于藝術品法規(guī)建設，法規(guī)要讓藝術品交易必須跨過三道坎：防偽保真、估值有理、交易便捷。
與此同時，各行業(yè)協(xié)會和組織也在積極推動藝術市場的規(guī)范化進程，2011年6月10日，中國拍賣協(xié)會發(fā)布《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yè)自律公約》;2012年09月25日，首批44家“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標準化達標企業(yè)”名單在京公布。中國拍賣行業(yè)協(xié)會表示，這些企業(yè)將配發(fā)“DB”標志，這一標志今后將出現在達標企業(yè)的拍賣圖錄、拍賣會現場，方便社會更好地選擇規(guī)范的拍賣企業(yè)。
2011年9 月，北京畫廊協(xié)會成立，獲得官方的認可和支持;2012年6月，同樣作為當代藝術重鎮(zhèn)的上海，在上海紅坊藝術園區(qū)成立了“畫廊聯(lián)盟”，雖屬非正式專業(yè)聯(lián)盟團體，但也看到了上海畫廊業(yè)對行業(yè)規(guī)范所采取的積極措施。
藝術市場的良性發(fā)展，一方面政府要出臺相關的監(jiān)管法規(guī)和措施，同時藝術市場也是藝術品市場化的結果，其發(fā)展也必須要尊重市場規(guī)律，通過市場途徑來引導市場。雅昌集團行政副總裁潘劍平介紹說，雅昌是一家為藝術領域提供專業(yè)化綜合服務的機構，目前已經創(chuàng)建了雅昌藝術網、中國藝術品數據庫、藝術市場監(jiān)測中心等機構，并與中國拍賣協(xié)會、中國版權協(xié)會等專業(yè)機構建立合作關系。特別是得到文化部中國藝術科技研究所辨?zhèn)畏纻螌＠夹g的支持與授權、使其具備了開展藝術品科學備案業(yè)務的條件，并推動其商業(yè)化進程。
作者：周永亮
來源：雅昌藝術網專稿
